伊恩·麦克尤恩谈气候变化：“相信我们终将渡过难关”

　　77岁的英国著名作家和布克奖得主伊恩·麦克尤恩（Ian McEwan）表示，尽管他对气候变化的前景非常担心，但仍然怀有“一丝乐观，相信我们终将渡过难关”。

　　麦克尤恩是上周在伦敦市中心“田野上的圣马丁教堂”参加其小说新作《我们能知道什么》（What We Can Know）座谈会时发表上述感想的。

　　《我们能知道什么》是麦克尤恩的第18部长篇小说。该书的一大主题是气候变化。在故事设定的2119年，海啸淹没了三大洲，引发了毁灭性的灾难。全球人口减半，预期寿命降至62岁。海平面上升，西方世界的大部分都淹没了。伦敦、巴黎、纽约和其他几十座大都市从此消失。数百万人逃奔非洲，内战肆虐于残存的美国，尼日利亚崛起为全球主导力量。所谓的英伦三岛已成为群岛共和国，国民仰赖从二氧化碳和土壤提取的廉价蛋白质维生。咖啡由橡实或菊苣根制成，巧克力则根本无缘得见。主流交通工具是木制自行车和电动船。跨种族通婚风行，纯白人变成了实质上的少数群体，在以棕肤为主流的英国遭受歧视。学术机构迁至高山，学者不得不搭乘水和重力驱动的缆车前往。国家提供的人工智能服务就像“亲切的阿姨”，随时提供合理的建议。学生思维枯竭，对文化和历史基本无知。文明仍在延续，但已大大地萎缩。

　　对此，麦克尤恩表示，这本小说的“情感背景”一部分源于绝望，一部分源于希望。如果你有子孙，“你会希望人类事业能够延续”。然而，有些人上了年纪，心里就生出一股“反向暗流”。为了赋予生命意义，他们会想：“随着我的终结，一切也将终结——‘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这种老年的悲观主义是清晰思考的强大桎梏。但尽管他“从未见过世界如此糟糕”，他仍然保持着“一丝乐观，相信我们终将渡过难关”。

　　《我们能知道什么》的另一大主题是痴呆症。在早先出版的《上课》和《星期六》里，麦克尤恩也描写过这种神经认知障碍疾病。

　　英国下议院已在2025年6月通过了安乐死法案，以期使英格兰和威尔士对生存期不足半年的成年人实行协助死亡合法化。但法案提交上议院审议后仍面临巨大的阻挠。

　　麦克尤恩提到某位反对安乐死的主教在广播里说“这只是冰山一角”。“我想是的，这确实只是冰山一角。”他说，因为某些群体“被排除在外”了，比如痴呆症患者。“必须身体上的痛苦才行。”

　　他愿意帮助推动修正案，逐步将协助死亡权利扩展到痴呆症患者。

　　“我母亲曾对我说：‘如果我将来变得实在不堪，我希望你把我了结掉。’但按现行法律，这无异于谋杀。”他说。

　　麦克尤恩的母亲罗丝·莉莲·维奥莱特患有阿尔茨海默病，2003年去世。他姐夫和另一位近亲也是如此。“等我母亲病情发展到晚期，已经谁都不认得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死了。她既活着又死了。这太可怕了。而给最亲近的人带来的负担，也是其放射性伤害的一部分。”

　　同时，他“希望互联网从未存在。我时常怀念20世纪70年代，那时文明最珍贵的馈赠之一——独处——唾手可得。如今这种状态已荡然无存。网络滋生出了太多阴暗的东西。我正在写一本与此有关的小说，写的是童年的消逝，或是在时刻陪护下度过童年的感觉”。

　　（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