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曼父女公路片在戛纳电影节上首映

　　由波兰著名导演帕维乌·帕夫利科夫斯基执导的四比三画幅德语黑白公路片《祖国》（Vaterland）5月14日在第79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上首映。

　　该片讲述了德国著名作家托马斯·曼和长女埃丽卡在1949年从西部的法兰克福前往东部魏玛的一次公路旅行。

　　著名演员桑德拉·许勒扮演作家、记者、演员、赛车手和英美诗人WH·奥登的权宜妻子埃丽卡·曼。父亲托马斯·曼由汉斯·齐施勒出演。

　　托马斯·曼在二战前夕逃离德国，1949年高调回国领取歌德奖。此时，埃丽卡的作家弟弟克劳斯因对战后德国占领局势日益沮丧和幻灭而在戛纳自杀身亡，父亲却对叛逆长子的死讯无动于衷。父女二人在满目的战争疮痍中驾驶一辆黑色别克轿车穿越分裂的祖国，计划分别参加西部与东部的歌德诞生200周年庆典，结果引发争议，因为两方都迫切希望将他视为己出。

　　然而，片中所述的旅程很有可能是虚构的。多种曼的传记均未有父女同行的记载。赫尔曼·库尔茨克（Hermann Kurzke）在所著汉译《托马斯·曼：生命之为艺术品》里提到了曼的瑞士司机乔治·莫钱。

　　莫钱亦非无名之辈。他在少年时代就成了曼的仰慕者，后来做了他忠诚的司机和旅伴。

　　在1988年出版的回忆录《托马斯·曼：近身体验》（Thomas Mann, von nahem erlebt）一书中，莫钱详细记录了1949年这趟为期12天的老曼返乡之旅。7月25日晚上在法兰克福，曼问他：“你觉得今天我不得不握过的这些手上沾了多少血？多少？”

　　另一本汉译曼传《传奇之家：托马斯·曼一家的故事》由蒂尔曼·拉梅（Tilmann Lahme）撰写。书中明确指明与曼同行的是他妻子卡蒂娅而非女儿埃丽卡：

　　7月25日，托马斯·曼在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保罗教堂接受歌德奖并发表演讲，题为《1949歌德年致辞》。这是他1933年后首次访问德国。托马斯·曼从法兰克福前往慕尼黑，该市无动于衷，未作任何接待，他接着又继续前往魏玛。当地授予托马斯·曼新设立的歌德国家奖。西部和东部德国正处于各自的建国时期——联邦德国于5月，民主德国紧接着在10月成立，两国在诸多事情上相互竞争：争夺歌德，争夺托马斯·曼，争夺德国文化。作为被争夺者，托马斯·曼思忖良久，扪心自问，倘若接受东部的奖，是否会损害跟美国的关系。最终，托马斯·曼在法兰克福和魏玛公开宣布的立场占了上风：“我不认识任何占领区。我访问的是德国，作为整体的德国，不是占领区。”一时间公众反应激烈，像炸了锅似的。有人威胁要暗杀“叛国分子”托马斯·曼，他和妻子——埃丽卡拒绝同行——因而全程受到保护，不致受到伤害。但总体来说，此次的故乡之行算得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德国人和大部分媒体都为托马斯·曼欢呼雀跃。

　　返回美国之前，卡蒂娅·曼写信给女儿埃丽卡，描述他们的德国之行，尤其是对德国东部的访问。她叙述前往魏玛的凯旋之旅，电台转播车和护驾的车辆，每到一地都要停车：管乐队、学生合唱团、大幅标语、花环，还有无数的市长讲话。

　　（引朱锦阳译文）

　　帕夫利科夫斯基的前作包括备受好评的两部黑白片《伊达》（2013）和《冷战》（2018）。

　　罗原汉译埃丽卡·曼战地特写集《黑暗降临》由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于2020年。

　　（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