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

　　【撷 英】

　　《春明梦余录》是明末清初政治家、学者孙承泽（1593—1676）在晚年“老病告休”期间编纂成书的一部重要典籍。孙承泽历经明末崇祯朝与清初顺治朝，官至吏部左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亲历了明清鼎革的巨变。他晚年致仕闲居北京西山樱桃沟时，怀着对前朝旧事的深沉追忆，以“梦余”为名，于顺治十七年（1660年）左右完成了这部关于明代北京的鸿篇巨制。书名“春明”取自唐代长安城东门之名，后世借指京城，恰如其分地揭示了全书主题——追忆与记录明代北京城的建制沿革、典章制度与历史掌故。

　　《春明梦余录》全书共70卷，在体例上颇为特殊，形成了独一无二的编纂风格。它既不像纯粹的地方志那样系统叙述地理沿革与风土人情，也非像严格的政书那样分类罗列制度条文与法规典章。全书分为《建置》《形胜》《城池》《宫阙》《坛庙》《官署》《名迹》《川渠》等14门，门类划分基本围绕北京城的空间格局展开。然而，在具体内容上，仅《官署》一门就占据了40卷，篇幅超过全书一半，且每门之下除简要叙述沿革外，大量篇幅用于连篇累牍地收录明代历朝的章疏奏议与朝臣论争。这种体例使该书又带上了“故事”汇编乃至档案选编的色彩，呈现出地志、职官志与奏议汇编三者交织的复合面貌。

　　全书内容多采自明朝官方编纂的《实录》和当时的邸报、奏章，与大量依赖传闻、辗转抄录的野史笔记相比，具有更高的原始性与可信度。书中详载了明代中央机构的职能分工、品级俸禄、选官考核制度，对紫禁城、皇城、内外城的布局演变，以及天坛、地坛、社稷坛等祭祀场所的规制变化均有细致记录。此外，书中还保存了诸如长平公主事迹等正史之外的政治与社会细节，为后世研究明末政局提供了丰富素材。

　　《四库全书总目》批评其体例“颇为庞杂”，认为它“似乎地志”却叙沿革甚略，“似乎职志”却杂录历代旧文，乃至“参错不伦”。馆臣还指出该书在历法改革、评价阁臣周延儒等事上不够客观。但该书仍然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清初朱彝尊编纂名作《日下旧闻》时，就曾大量引用此书；清代学者考证明代典章与北京史地，也多从《春明梦余录》中寻求依据。

　　（谢云开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