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7月04日 Sat

人人都能编程的时代,来了吗

《文摘报》(2026年07月04日 0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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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报 2026年07月04日 Sat
2026年07月04日

人人都能编程的时代,来了吗

  ● 不会写代码的人,开始创造软件。

  ● 用自然语言向AI描述需求,由AI直接生成程序。

  新闻传播学考研有一个公认的“难关”——背名词解释。

  “如果有一个工具,能把复杂的名词解释浓缩成一句话,让我先记住考点核心,再为我展开答题逻辑就好了。”去年备考新闻传播学研究生时,吴桐雨经常这样想。但因为不会编程,她没能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今年春天,她开始接触AI编程工具。几轮对话后,一个围绕名词解释设计的网站雏形出来了。经过补充页面和细节优化,5月28日,她将做好的“考点便签”网站发布到社交媒体平台。网站包含“一句话记忆”“答题版表述”“词库”“个性化学习记录”等功能,“都是围绕我考研时的复习痛点设计的。”

  “我以前完全不懂代码,做出来的时候自己都震惊了。”吴桐雨说。这段经历也为她打开了新的发展方向,现在她正在一家AI产品公司实习。

  吴桐雨用的正是最近很红的开发方式——Vibe Coding(氛围编程)。

  与传统编程不同,开发者不用再逐行编写代码,而是像与人交流一样,用自然语言向AI描述需求,由AI直接生成程序。

  有人把它翻译成“氛围编程”,也有人称之为“AI手搓应用”,无论叫什么名字,一个明显的变化正在发生:越来越多不会写代码的人,开始创造软件。

  一个人人都能编程的时代,真的来了吗?

  Vibe Coding浪潮

  去年2月,OpenAI联合创始人安德烈·卡帕西(Andrej Karpathy)最早在社交平台提出Vibe Coding一词,这个词后来成为柯林斯词典2025年度词汇,这一概念迅速在全球科技圈流行开来。

  目前,全球主流的Vibe Coding工具包括Codex、Claude Code、Cursor、Gemini等。国内各公司也纷纷推出AI编程工具,如蚂蚁集团灵光、腾讯CodeBuddy、字节跳动Trae等。

  在社交媒体上,“Vibe Coding”“AI手搓应用”“一句话生成网站”等内容持续走红。正在中央美术学院读大一的高乙民,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新技术浪潮。

  去年12月,高乙民开始深入研究Vibe Coding与交互艺术。实践过程中他发现,市面上许多交互软件操作门槛很高,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学习复杂的节点逻辑。于是,他通过Vibe Coding做出了一款更易上手的交互应用。应用跑起来的那一刻,高乙民自己都惊呆了。“也许未来,那些门槛很高的应用会逐渐被大家自己搭建的工具取代。我们会开始做真正适合自己的应用。”

  目前,他的Vibe Coding作品全平台累计点赞量已接近百万,作为合伙人参与创立的交互式内容平台Loot也即将上线。

  乔乔是一名美企的产品经理,自接触Vibe Coding以来,他已经陆续开发了20余款创意应用。乔乔因一次观影经历,开启了自己的Vibe Coding创作之路。看完影片《给阿嬷的情书》后,身为潮汕人的他想成为影片的“自来水”,助力宣传。随后,他在灵光App上开发出一款名为“侨批先生”的应用,并通过社交媒体账号“乔剪刀斯”分享给更多网友。

  用户输入一句现代汉语,系统便会自动生成一封带有潮汕风味的侨批。网友评论,泛黄的信纸、方言的表达,潮汕文化与南洋记忆扑面而来。不少网友留言称,“仿佛真的收到了一封从南洋寄回来的家书”。

  除了用于艺术表达和生活娱乐,也有很多人将其应用于实际工作中,提升工作效率。

  翟德炜是一家电力AI公司的工程师,此前10多年,他一直在荷兰从事软件开发工作。今年他在为公司搭建数据平台时,尝试用AI编程工具进行搭建,独自一人只花了10天时间便搭建完成,所有想要的功能都实现了。

  “以前,开发这样一个平台需要十几个人的团队,大家分工合作大概要花几个月时间,我不到两周就弄出来了。”翟德炜说,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到,“事情不太一样了”。

  软件创造力,大规模走向普通人

  过去,一个普通人如果想开发软件要花费数月学习编程,门槛很高,很多想法都被技术门槛拦在门外。“如今不需要有技术背景,往往只需要与AI对话几轮,描述自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一个可运行的雏形。”翟德炜说。

  在他看来,如今的AI编程好像为我们打造了一个“魔法世界”,提示词就是咒语,人们不用打字,一念咒语,AI就能把构想变成现实。

  技术门槛的下放,也在进一步释放普通人的创造潜能。

  “行业里的开发者也许能把开发效率从1提升到10;但对于原本完全不会编程的人来说,他们的能力从0变成了1。这样的放大效应是无法比较的。”乔乔表示,当普通人开始创造软件,一些过去难以被商业化覆盖的、小众的却又核心的需求,开始有机会被满足。

  翟德炜将这种变化称为“长尾需求的释放”。

  “过去真正被开发出来的可能只是10%到20%的共性需求,剩下的大量需求未被满足,人们只能将就着用现有的软件。”翟德炜认为,AI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点,今后大量的长尾需求将被关注。

  在荷兰生活期间,翟德炜陆续为自己和家人开发了多个应用:帮助女儿练习荷兰语拼写的学习工具、面向荷兰华人工程师群体的会议互动平台、搭载个人专属AI助手的个人网站……

  “其实任何一个让你觉得不爽、不舒服的地方,都值得停下来想一想,都可能是一个好的产品机会。”翟德炜说。

  当代码不再稀缺之后

  几乎每一个接触Vibe Coding的人都会思考,当AI开始写代码,程序员会不会被取代?

  受访者大多表示,至少在短期内,AI还无法替代程序员。大型系统架构设计、代码维护等工作,依然需要程序员;系统的稳定性、可靠性和安全性责任,也无法由AI独立承担。相比起“是否被取代”,他们认为当下更值得关注的问题或许是当代码不再稀缺之后,在软件开发领域什么能力变得更加重要。

  虎皮是头部大厂的一名AI工程师,“从去年年底开始,我们工作当中几乎所有的代码都不会由人来写了,都交给AI了。”她说,“你要想清楚需要支持什么功能,如何定义功能能力边界,怎么评估用户反馈,怎么确保产品能持续稳定迭代,等等,这些都是工程能力。它会在程序员能力模型中越来越重要,写代码会变为工作中很小的一部分。”

  发现需求只是第一步。当软件开始通过自然语言生成,如何把需求准确表达出来,也成为新的门槛,因为自然语言之间同样存在巨大差异。

  虎皮认为,AI编程时代,做多了Vibe Coding会发现,AI生成的软件很容易长得差不多,但创作者不同的文学素养、知识积累、审美和品位,会体现在产品的细腻程度、色彩搭配以及整体风格中,让作品瞬间与众不同。

  (《中国青年报》6.30 刘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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