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玉玦”，解锁姑蔑国历史

　　衢江畔，登高远望，一座外形如“玉玦”的博物馆坐落在山谷间，旁边，就是考古遗址孟姜一号墩。走进博物馆，大大小小近百件玉玦陈列于展柜，这是西周人心仪的“配饰”。除此之外，还有纹路精细、彰显礼制的青铜器，冶炼铸造规整的车马器，以及种类丰富的原始瓷器……近日，位于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的姑蔑博物馆试开馆，揭开了西周姑蔑国人在金衢盆地生产、生活的面纱。

　　姑蔑，是商周时期浙西最具影响力的方国之一。《国语·越语上》曾以“西至于姑蔑”勾画越国疆域。《逸周书·王会解》载，姑蔑人以“姑妹珍”之名朝贡周成王。然而，支撑姑蔑国的史实史料不足，让姑蔑国一度显得十分神秘。

　　转机始于2017年秋天，衢江区云溪乡棠陵邵村，一位村民在锻炼时偶然发现古墓痕迹。随后，经国家文物局批准，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当地文保部门展开了抢救性发掘。

　　2021年11月10日，云溪土墩墓群考古成果专家座谈会上，专家们基本达成共识——衢州市衢江区西周土墩墓群极有可能是“姑蔑国”王陵。

　　“高级王陵和大型城址的发现，让曾经神秘的姑蔑国得到了考古实证。”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考古学会原理事长王巍表示，这一西周考古重大发现是百越考古的重要突破，为理解“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在长江下游地区的融入路径提供了关键实证，表明长江下游地区早在先秦时期便已深度融入中华文明体系。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浙西考古工作站站长张森介绍，在考古过程中，孟姜一号墩出土玉玦约200件，是西周时期出土玉玦最多的墓葬；孟姜三号墩是南方地区迄今发现的西周早期规模最大的土墩墓，残留封土直径约70米。

　　考古实证了百越古国有着众多金衢盆地“土生土长”的墓葬形制和丧葬习俗。在独具个性的本土化文化特征之外，姑蔑国也与中原地区保持着密切联系。

　　“衢江庙山尖土墩墓中出土的两组、总计8套的青铜车马器，意味着姑蔑王出行采取的是‘诸侯驾四’礼制。此外，原始瓷器不只是当时的生活用具，尊、壶等礼器的数量和组合，更是对列鼎制度的模仿。”王巍解读，“这些都表明，姑蔑人和中原地区、和外界保持着广泛的联系。”

　　如何让这些考古发现与研究成果变得触手可及？姑蔑博物馆在陈列设计上颇费心思。以“礼遇山水”为设计理念，以姑蔑玉礼器为建筑意象，博物馆整合浙西考古工作站、游客服务中心、研学中心等功能区域，让游客既能概览陈列展示，又能观瞻考古研究，还能参与研学体验和文创交流活动。

　　“让民众看得懂、有兴趣、受教育，是博物馆恒久的使命与思考。”王巍认可这一做法，博物馆重在亲民，要让观众读懂文明积淀，置身历史现场产生情感共鸣与身份认同；同时通过各类遗迹遗物，感知中华先民创造的璀璨文明，及其对人类文明作出的独特贡献。

　　“文化遗产真正的主人是人民，服务公众是博物馆工作的中心。”中国文物学会专家委员会主任单霁翔对博物馆的价值有着相同观点。他认为，博物馆应当成为群众“生活中的文化绿洲”，“博物馆要不断扩大内容展陈范围和展览空间，结合地域文化基因和特色，让更多人主动看、乐意看。”

　　以“文物属于人民 服务人民”为主题，当地还策划了汇聚考古盲盒、衢江特色美食、时尚文创及婺剧、根角雕等非遗展演的配套活动。博物馆三楼观景台，舞者以衢江山水为幕，在直径10米的镜面舞台上演绎《姑蔑晨祭》《玉玦之韵》《一眼千年》，重现三千年前的礼乐盛景。

　　（本报记者 刘习 陆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