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22日 Fri

水窠里寻美

《光明日报》(2026年05月22日 1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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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版:光明文化周末·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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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2026年05月22日 Fri
2026年05月22日

水窠里寻美

  【诗意中国】 

  水窠里一日,是在水边醒来的。

  水窠里,是它的旧名,现在叫水库村。这是杭州湾北岸的一个村落,在上海市金山区的远郊。听名字,它一定和水有关。是的,全村40多条河蜿蜒流淌,河中有岛,岛中有湖,真就是水田、河网织就的村庄。

  水库村属漕泾镇,“漕”“泾”都带着水的印记,透着遥远年代的信息。

  是的,这里的村镇,是从6000多年前的长三角古海岸线上生长起来的。离水库村五六公里的沙积村的高宅基冈身遗址,是上海仅存的一处古生物、沙冈遗址。

  这世界,总是需要一些遗存,为日日新的生活指明来时路。

  想一想,海浪带来的贝壳,和长江太湖留下的泥沙相遇,日夜沉积,年复一年形成冈身,阻隔着海潮的侵袭,成为先民的栖息之地。他们刀耕火种,于是有了日渐丰沃的江南大地。

  这片水土,无疑是上海的源头,江南开始的地方。这多像天地的恩赐,让水窠里自带千年水韵。

  早上的村庄,弥漫着淡淡的水雾,有着春天的清凉。身披春意,沿着村路慢慢走,弯弯绕绕总能遇见水,遇见路边的樱花、桃花、油菜花、二月兰、三色堇,一幅清雅温润的水粉画在眼前展开。

  走着走着,遇上一座桥,又遇上一座桥。每一座都不一样,形似荷花的荷花桥,状如鱼篓的鱼篓桥,还遇上一座桥,银色的不锈钢桥栏如波浪般,充满美感和力量感,贴合传统水乡意象,又有着现代艺术的表达。

  过了鱼篓桥是几户人家,而后又是一片水域,远远地看到“尚品书院”几个字。书院、水塘,一步之遥。水塘上,木栈道迂回曲折,水塘下,小荷正悄悄生长。

  经过临水的“水景别墅房”,村民房前的菜地里有我认识的小青菜、卷心菜、生菜,蚕豆开出淡紫色的小花探出篱笆,青灵灵的叶子挂着亮闪闪的露珠。有人从房里走出,在菜地弯腰随手掐几把,手上便多了一捧脆生生的绿。

  房后的麦田,一片饱满的碧绿,细细的麦芒染着阳光淡淡的金色。白鹭、灰鹭起起落落,飞鸟墨色的小块影子投在麦浪上,随风起伏。

  羡慕这里的乡民,菜地、流水、花草、鱼鸟,构成了怡然安宁的日常。

  古人取名,是有深意的。窠,是鸟儿栖息的窝巢,透着安居与自得其乐的意味。水,是水窠里的血液,透着生命的灵气,不断地丰富它、滋养它,让水窠里始终保持生长的状态。

  坐船顺流而下,清凌凌的水映着白墙、黛瓦,映着参差错落的芦苇、香蒲、水杉、垂柳,以及一丛丛粉色的月见草、明黄色的鸢尾……不时有绿树茂密的小岛从船边掠过,戴着斗笠的人静坐在水边,长长的鱼竿伸向水面。一个小岛的草坪上,散落着一顶顶露营帐篷。

  水窠里的水,不铺排浩荡,只是静静流淌,成为这片土地最为细腻的生态肌理。

  在这个村庄,常常会遇到面目清新、充满书卷气的青年——水窠里接纳了许多数字游民,或者说,水窠里召唤了他们,他们在这里重构自由与未来。乡村,不再是逃离城市的人们的退隐地和失意者的精神避难所。

  这个新的群体让我浮想联翩,他们一个人一个背包或一个拉杆箱,走过山山水水,选择在一个陌生而又美好的地方安居,有着这个时代的某种浪漫。

  灰白色调的数字游民国际村,楼下的咖啡厅飘着咖啡的香气,楼上的办公区时时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数字游民们多是年轻的程序员、设计师、电商创业者、网课教师、OPC实践者……他们租住在不远的村民家,每天穿行于工作的激情与乡村的安宁。

  沪派江南,是和现代都市联结的江南。走进水窠里,对沪派江南就有了更深的理解。

  (作者:高艳,系中国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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