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14年,陆军第21集团军某舟桥团四级军士长顾大川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到黄河虎豹口渡口执行任务了。
十多年前,当他身着绿军装、胸戴大红花,懵懵懂懂地跨入第21集团军某舟桥团大门的那一刻起,虎豹口——这个充满传奇故事的古津渡口就和他的生命紧紧联系在一起。
作为汽艇手,他常年在黄河上推舟架桥,亲眼见证舟桥装备的更新换代,也深切体会到战斗力建设的节节攀升。尤其是实战化训练以来,以往很少组织的夜间浮桥架设,让他这名老舵手三次濒临险境。
最近一次要数去年底的考核。当天,夜色如墨,寒风劲吹。接到“前往虎豹口完成50吨浮桥架设”的命令后,顾大川跟随一营一连行进梯队,闭灯向7公里外的渡口疾驰。
“开始泛水作业!”部队一到达,营长薛亮立即下令。在荧光棒指挥下,一条条操舟机、汽艇接连下水,一辆辆舟车将单舟精准泛入河中。不到20分钟,左岸和中间各9个单舟已拼接完毕,右岸也仅剩两个就将完成。
为了节省时间,营长让左岸和中间拼接好的门桥首先合龙。谁曾想,两段门桥的底部连接器出现故障,半天都没接上。营长以为是门桥侧面推力不足,就召唤右岸汽艇协助。就在汽艇被抽走后5分钟,一个浪花打来,右岸两个单舟拼接的门桥一侧拉绳突然从作业手手中挣脱,长12米、重40多吨的庞然大物眼看就要顺流冲下。
说时迟,那时快。正开着汽艇在下游机动保障的顾大川不顾安危,开足马力,向拉绳脱手的门桥一侧冲去。马达轰鸣,浓烟四起。在汽艇推力的僵持下,舟桥在湍急的河水中稳定了下来。
“这算个啥!”顾大川对此不以为然,“第一次夜间架桥才叫惊险。”他继续娓娓道来。
当时,架桥场地临机选择在距离虎豹口3公里多的下游滩地。河水浅、坡度低,汽艇刚刚下水就发生搁浅。由于夜幕遮蔽,官兵分散,仅有的对讲机在嘈杂的马达声、河流声和施工声干扰下几乎失效,顾大川呼叫了5分多钟,愣是没被发现。
下艇推吧,担心掉入泥潭适得其反;直接启动吧,又担心陷得更深。这时,上游已经有门桥拼接完成,指挥员用旗语召唤汽艇前往顶推。一边是顺流而下的门桥,一边是进退维谷的草滩,顾大川急得直跺脚。
情急之下,他硬着头皮启动马达,挂上倒挡,浑浊的泥沙顿时被搅得漫天飞溅,汽艇缓慢打转,过了3分多钟才移出草滩。等到汽艇稳稳顶住门桥,顾大川已汗流浃背。
如果说,这样紧贴实战的“意外情况”是团里构设的临机条件,那么去年6月中旬的意外却让人始料不及。那时正值涨水期,水流速度超过2米每秒——舟桥适应速度的两倍。借着月光,官兵们好不容易完成了两岸各120多米的门桥连接,营长随即指挥汽艇由两侧向中间旋转顶推门桥合龙。
没想到,进行到一半时,意外突然降临。正在左侧最右边顶推门桥的顾大川突然听到“啪”的一声,紧接着汽艇方向盘瞬间泄力。
“坏了,方向钢索断了!”随着顾大川一声喊叫,汽艇已偏离轨道,向右前方径直驶去。顾大川心里明白:此时,如果不及时处置,在河水的作用力下,一旦汽艇转向下游,就会完全失去控制,后方机动汽艇避让不及,必然发生撞击,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短短的几秒钟,他头脑里飞速查阅各种应急处置方式,后舱备用的应急扳手突然浮上脑海。他俯下身子,一个侧身滑到后舱,取出应急扳手,将一头套在船舵上,另一头双手合十转动,汽艇果然顺从地变换了方向。他掌控汽艇,稳稳地驶向对岸,一次突发险情化险为夷。
“三次脱险看似凭借运气,实则全靠胆气和本领。多些这样的战士,何愁打不了胜仗!”舟桥团年底立功受奖总结表彰会上,政委毕德鹏这样评价顾大川。